木棉花

前幾天去關渡上班的時候
看到地上好多被踩散了的木棉花
有點心疼
樹上還有幾朵頑強地依附在枝椏邊
好像想拼命躲著凋謝落地的命運

我很喜歡木棉
開得很簡單
沒有多餘的綠葉
因為大朵
花落的時候還會有聲音
怕是人們忘了它的存在
聽說仁愛路上有滿滿的木棉樹
花謝的時候滿地的橘黃色
可惜我一直都沒有真的去看過

第一次對木棉花有深刻的印象
是國中的時候讀張曼娟的海水正藍
其中的一篇儼然記
書裏寫說木棉花是空心的
等了好幾世
等到心都空了......
以前年紀小不懂
輕易地就為故事中堅定而沒有結果的愛情哭了
傻得以為真有等了好幾世的約定

後來我才知道記錯了
儼然記裡寫的是木蓮花
木棉是另一本書笑拈梅花裡的故事
因為是將近十年多前看的書
這一個記錯就是好多年
就跟很多人生裡其他的錯一樣
一錯
就是好多年
到底是明知錯也心甘情願
還是根本不覺得自己錯了?

從我出關渡捷運站到上班的地方要走一段路
大概10多分鐘的腳程
其實我很痛恨那段路
因為很遠
每次去上班又都很趕
一直到最近才發現沿路有很多不知名的花
當然最顯眼的是好幾棵木棉樹
還常常有很多白蝴蝶
蝴蝶很妙
我遇見的都成雙成對地飛
總不會是梁山伯與祝英台吧......

10多分鐘路程就在胡思亂想中走完了
現在生活中完全沒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
僅剩的微笑竟然只是遇見散了一地的木棉花
再開心一點的事就是買到找了很久的電影原聲帶
除此之外完全沒有
我輕易地就變成了自己以前最痛恨的那種人
為五斗米折腰
虛偽地應付身邊所有的人
丟棄僅有的快樂和悠閒
為一個月賺超過五萬塊而沾沾自喜
被虛榮和貪婪迷惑
一天整整二十四小時卻連一秒鐘都笑不出來

已經忘記在哪邊看到的這句話
"人生就是這樣，開不開心，只有自己知道。"

我們真的知道自己開不開心嗎?
還是只要沒生氣.沒有討厭的事發生就是開心?
我認得自己開心的樣子
也認得自己傷心的樣子
但是我認不出自己現在的樣子
再沒有比這更可悲的事了

想到這裡
不免羨慕起木棉花來
只要每年開每年謝
落到哪就是哪
隨風散了就散了
無牽無掛的
總不用爭著出人頭地吧
還有蝴蝶可以作伴呢

下輩子除了當你
看來還多一個選項
當一朵木棉花
說不定你還會停下來看看我呢......